安徽合肥墙体广告 上上周,在南京火车南站安检处,工作人员拦下了一个瘦黑的老头。
老头穿着旧的黄色粗布上衣,头发蓬松,旧包里放着一把菜刀。
“把身份证拿出来,为什么带把菜刀!”
老头利索地掏出身份证,上面的名字是:何家庆。对,就是那个“魔芋大王”何家庆。
2013年年初,何家庆接受南京大学邀请,担任该校生命科学学院植物标本室主任。
每周,从合肥到南京、从南京到合肥,他开始两地奔波,与南大10万多件珍贵标本为伍。
名贯一时的“魔芋大王”,从此多了一个新身份——“标本室大管家”。
这次没穿中山服
4月17日上午,新安晚报、安徽网记者来到了南京大学鼓楼校区。转了1个小时,才找到南大的植物标本室。“何老师去年来得比较多,今年基本没来了。”一位老师说。
不过大楼的保安说,“那个何老师呀,他经常双休日来,有时候晚上还来。”
电话和何家庆约了在南大学生三食堂见面。他很快出现了,依旧穿着土黄色的布上衣。松垮的老花镜挂在鼻尖上,双手背拢在袖口里,大步走路,标准的何家庆式步伐。
在许多人印象里,破旧的蓝色中山服是其标志性着装。这一次,何家庆却没有穿。
“那衣服在我租的房子里,我就那一件,不能绑在身上天天穿呀。”
无论是在安徽大学还是南京大学,何家庆朴素的着装总是给人一种特立独行的知识分子形象。
在南京,何家庆住的地方离学校有十多公里的路。“怎么不住近一点?比如住南大校园里就是啦。”记者问。
“房租太贵了,我付不起。”家人不在身边,何家庆有时自己做饭,不过大多数时候会花几元钱吃食堂。
“我是个重感情的人。在哪儿呆着,总希望堂堂正正地做人,有个样子,不喜欢到处蹦。人没有那么多精力,所以我在安大一呆就是四十年。”何家庆说。
一封书信结缘南大
“他是一个值得人尊重的‘书呆子’,有着传统知识分子性格。”卢山这么评价何家庆。
何家庆与南京大学的结缘,源自于 2008年的一封来信,写信人就是卢山,现任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党委书记。
卢山,安徽铜陵人,2006年在美国读完博士后,回到南京大学工作。“以前只知道‘何家庆’这个名字,并不很清楚他的事迹。”卢山说,直到2008年,他才详细了解了“魔芋大王”的事迹。
“当时并不知道何老师的邮箱,就提笔写了一封信,请他在方便的时候,来南大做一次学术报告。”没想到,这封信让何家庆与卢山、与南大结缘。
收到信后,何家庆抽空去了一趟南京大学,答应试着做一场讲座,主要是围绕魔芋的推广和扶贫工作,反响强烈。
随后几年,何家庆每年都会应邀去南大做报告。他那过硬的专业技术和值得信任的品格深深打动了卢山。“2009年就在心里把他定为标本室的‘守护者’,一直在寻找机会跟他说。”
2010年,何家庆被安徽大学延聘3年,继续忙碌在学校实验室里,一直到2013年退休。
“老师和农民、工人一样,是一种职业,没有土地,就不能叫农民;没有机器,就不能叫工人;没有学生,我还能叫老师吗?”退休后的何家庆一时无法适应。
此时,卢山适时抛来了“橄榄枝”。何家庆犹豫了。他认为工作地点及生活的波动,不利于专心做研究。
“十几万份标本需要你。只要我在院里,就会尽力保证你的工作不受干扰。”卢山最终说动了他。
2013年初,何家庆正式被南京大学聘为生科院标本室主任。
一头扎进了标本室
南京大学珍藏的植物标本世界闻名,已有一个多世纪的历史,珍藏量高达10多万件。2000年,随着老先生们先后退休,标本室缺乏专门的人才做植物分类、鉴定等工作。
“发现这里的标本制作和保存是非常专业的,这让我觉得很欣慰。”刚接手标本室工作时,何家庆每天泡在标本室里,甚至一度他将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标本室里面。
“这里面浸润着一个多世纪以来老师们的辛苦。有不同时期,从不同地方采摘制作成标本。”何家庆接手后,对10多万份标本进行梳理研究:研究目录,抽检部分标本。
旁人眼中,这些标本充斥着樟脑丸和福尔马林的气味,可在何家庆看来,它们都是一件件珍宝。
“一般人不能进标本室。每个橱柜都是密封的,防止虫子、细菌。”何家庆介绍,制作植物标本,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更换吸水的草纸,一天不换,标本就会变色。
何家庆说,植物标本自世界各地。“南大的植物标本室在国际上有非常有名,有的标本是国外老师带着当时的学生采集的。”
半个学期下来,何家庆对这里的标本名目了如指掌。之后,他便很少到标本室来了。
“里面味道大,时间长了,会感觉呼吸不舒服。而且许多标本非常珍贵,也不适宜触碰观看。”随后,何家庆换了个地方办公,专注于自己的研究。
人生第一部手机
“何老师,你去山区考察,不辞而别是对的,可一去就是一年,万一有事怎么联系你呢?”卢山曾半开玩笑地对何家庆说。
何家庆一声“呵呵”后,买了人生中第一部手机。因为使用的少,他常忘了充电。
买了手机,这只是改变的开始。接下来的改变还很多,比如和人打交道。
“我不太愿意交际,但是现在面临的问题是,还必须去交际”,何家庆说,今年标本室的搬迁就是考验他的交际能力。
“这些标本怎么搬到新校区,真得好好想想。一些标本采集制作时间都有近百年,一碰就会碎,有的蕨类、菌类也更是碰不得。”何家庆说,若请搬家公司,可能导致许多标本受损。
除此之外,一些采集了许多标本的老师们,也不同意搬迁他们采集的标本。“我得一个个跟老师沟通,尽快做通做他们的工作,这不是我强项,能否劝得动,也是个大问题。”
改变不止于此。爱旅游的何家庆在南京也开始跑动起来。在学生的帮助下,他开始走遍校园的角角落落,并到南京一些名胜古迹游玩。“就想多看看南京的植物,因为地缘差异会造就不一样的植物。”
野外生存的高手
熟悉何家庆的人都知道,他曾经十多年如一日地在野外考察。辨草识木,是他的拿手绝活,可谓“闻到花香,就知草木”。
何家庆说,现在的野外实习,不可能像他那个年代,背着被子,晚上在山上支棚过夜,现在一般都是住农户家或宾馆。
“以前我们是以工作为重,越少带东西越好。现在的孩子是先把自己照顾好。”何家庆说,有学生会拖着满满一箱饮料,还有女生刚出发20米就说“走不动了”。
“按过去的脾气,肯定很恼火,现在思路慢慢也变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,不能因为自己不怕吃苦,强求别人也一样。”何家庆说,他常常反思自己,如何从传授知识,到充分调动学生主动学习的能力。
现如今,何家庆已经带着学生去过了长白山、皖南等地区,让学生大开眼界。“野外实习不同于课堂理论学习,学生能学到更多东西。”
卢山也对这个65岁老人的业务能力和野外生存能力感到惊讶。“去野外考察时,就何老师带着学生到处跑,有些老师只能在山脚下望着。”
“我曾经跟学生们说,在中山植物园,哪个同学能找到何老师不认识的植物,或者在野外哪个同学爬山能超过何老师,我请他吃冰淇淋。有一次在野外,几个女生拽住何老